流放的队伍跟蚂蚁搬家似的，在黄土路上慢慢挪。￠s_o?k~a·n_s_h+u¨./c¨o-m′

梧桐夹在中间，既不往前面挤，也不往后面落，就跟路边的石头子儿似的，不起眼，可也少不了。

走累了就悄悄往路边草丛里躲一下，从袖子里摸出个小瓷瓶喝口水——那水是她用鸿蒙珠灵泉水兑的，喝一口浑身都舒坦。

再摸出块水果糖含在嘴里，甜味儿一散开，赶路的乏累都去了大半。

中午歇脚的时候，衙役们甩下一袋粗馒头，跟扔牲口食似的。

“一人一个，赶紧吃，吃完赶路！”馒头掉在地上滚了好几圈，沾了一层土。

别的流放女眷有的哭哭啼啼，有的嫌脏不肯捡，梧桐却跟没看见似的，捡起来就坐边上啃。

这馒头又干又硬，嚼在嘴里跟吃锯末似的。梧桐也不嫌弃，就着怀里偷偷藏的一小口咸菜，慢慢往下咽。

她眼瞅着斜对面的林晚晴，那姑娘正跟个衙役吵吵呢。

“这馒头怎么吃？上面全是土！”林晚晴把馒头扔在地上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，“我要见你们头儿，我可是镇国将军府的嫡女！”

那衙役是个糙汉子，听了这话眼睛一瞪：“嫡女？现在就是个流放犯！爱吃吃，不吃饿着！再吵吵拿鞭子抽你！”

林晚晴哪儿受过这气，脸涨得通红，还想再说什么，旁边一个上了年纪的嬷嬷赶紧拉住她：“小姐，忍忍吧，咱们现在……”

“忍什么忍！”林晚晴甩开嬷嬷的手，“我就不信了，我父亲为朝廷卖命，怎么就成了反贼？肯定是有人陷害！”

她这一闹，周围的人都看过来。

有同情的，有看热闹的，还有几个跟她家一样抄家的女眷，忍不住低声嘀咕：“哎，当初多风光啊，现在不也跟咱们一样啃土馒头？”

梧桐低下头，假装专心啃馒头，心里却跟明镜似的。{?;新?￠完D}^本\神.站[} (追_最@新%¨~章D节-?

这林晚晴啊，就是没认清形势。

都被抄家流放了，还端着嫡女的架子，这不找事儿吗？

她慢慢咽下半块馒头，又偷偷摸出颗糖含上，权当是看戏的瓜子儿。

旁边有个跟她差不多年纪的姑娘，怯生生地凑过来：“那个……妹妹，你这馒头……能掰我一口吗？我娘病了，想吃点东西……”

梧桐抬眼看了看，那姑娘衣服上打满了补丁，眼圈发黑，一看就是饿了好几天。

换作别人，可能就掰了，但梧桐没动。

她知道这世道，心软就是害自己。

她摇摇头，把剩下的半块馒头塞进嘴里，含糊地说：“我……我也饿……”

那姑娘眼里的光灭了，默默地退了回去。

梧桐心里没什么波澜，她不是圣母，自己都顾不过来，哪儿还有闲心管别人。

再说了，她空间里有的是吃的，但不能露出来，不然怎么当小透明？

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跟着队伍走，白天啃馒头看热闹，晚上找个角落缩着睡觉。

林晚晴那边隔三差五就闹出点动静，不是跟衙役吵架，就是跟别的女眷拌嘴，每次都被梧桐看在眼里。

“小萌，”梧桐晚上躲在草垛后面，偷偷摸出块压缩饼干啃，“你说这林晚晴，啥时候能明白过来啊？再这么闹下去，非得被衙役打死不可。”

“谁知道呢，”小萌在识海里说，“女主嘛，总有主角光环的，说不定一会儿就有贵人相助了。\c￠u?i~w_e·i^j+u!.^i`n~f?o~”

梧桐撇撇嘴，把最后一口饼干咽下去。

贵人？

她看这一路下来，贵人没见着，豺狼虎豹倒是不少。

她拍拍手上的渣子，裹紧身上的破棉袄，心里盘算着明天走到哪个镇子，能不能找机会溜出去买点东西——当然，是用空间里的金银偷偷换。

流放的日子还长着呢，她不着急，就这么慢慢走，慢慢看，反正有吃有喝，比周围这些人强多了。

至于林晚晴的大戏？

她奉陪到底，就当是这苦哈哈的路上，唯一的乐子了。

…………

北风跟刀子似的刮了三天，流放队伍里咳嗽声此起彼伏。

梧桐把破棉袄又紧了紧，棉絮早没了，就剩两层布片子，好在她偷偷在里面穿了件空间里的薄羊绒衫，才没冻得打摆子。

这天路过一个叫“黄土镇”的地界，镇子不大，土墙都裂着缝，可总算有个遮风的地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