沅也正欲回主院，却不料被老太太叫住。

“三天之后，便是你与忱儿的和离日期。”老太太说，“希望我这些时日给你的警告，你都入了耳。”

“祖母，”周沅也笑道，“若是侯爷回府发现孙媳不在，他会生气的。”

老太太冷呵一声，“若是你不离开，那在忱儿生气之前，你会先看到我发怒。”

周沅也笑得从容，那神情像在问——惹你生气有何后果？

“想必你没有忘记周星渊吧？”

周沅也挑眉，果然如上一世一般，她以周星渊的性命要挟她。

“若你待在府里不走，那你妹妹的性命，恐怕不保了。”

老太太早就听闻周沅也自幼疼爱这个妹妹，为了这个妹妹什么也愿意做，自是不可能看她冤死宫中。

周沅也做做样子，捂嘴惊道：“祖母，您已厌恶我到这种程度，竟狠毒到拿妹妹的性命威胁我？”

“从你嫁入府里的第一日，我就看不上你！”老太太情绪激动，“也不知忱儿哪只眼瞎了，竟看上你这样出生卑贱的人，母亲死得早，不过还留着一个大小姐的名号罢了！”

老太太讲话同上一世一般不留情面，周沅也已然听过一次，这一回再听情绪倒没多大起伏。

她装出难以抉择的样子，唇瓣开开合合几次，最后只是叹气一声：

“既然祖母都这样说了，孙媳何必拿妹妹的性命开玩笑。到了时日，孙媳会离开的。”

老太太心里一阵嘲讽——答应得这样爽快，定是迫不及待要去找别的男子了。

但得了满意答案，老太太也不愿再八卦她的私事，转身就走。

周沅也仰头望着暗沉沉的苍穹，透出一点灰白，像是褪了色的黑布。

一片雪花无声地落在她指尖，她凝望着。

上一世她为了不让周星渊惨死宫中，几次三番因为她与侯爷发生争执和误会，让两人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一次次地陷入冰窖。

而周星渊却丝毫不领情。

从被送入宫的那一刻起，周星渊便起了杀心，偏执地认为这一切都是她居心策划。

既然真情换不来真情，她这一世也不会再付出可笑的真情。

她之所以应下祖母，可不是为了救周星渊与水火之中。

于恶人而言，死亡不过只是一种刑罚，怎么能算得上赎罪呢？她才不会让周星渊死在他人之手，还死得这样痛快！